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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加缪】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

反与正

生命短暂,浪费光阴是种罪过。人们说我勤奋。但若在忙碌中迷失,勤勉何尝不是另一种虚度?

让别人背弃世界去吧,我不抱怨,因为我正见证自己的新生。

这倾泻的阳光与游离的阴影,这从天空深处涌来的灼热与寒意——当苍穹在窗框间倾倒它无边的丰盈,与我的悲悯相遇时,又何必追问是否有事物在消逝、人们是否在受苦?我要说,也即将说出:重要的是保持人性的温度与质朴。不,重要的是活得真实,如此人性与纯真则自然显现。当我与这世界浑然一体时,何曾更真实过?未及渴望,我已满足。永恒就在这里,而我曾向往它。此刻我不再祈求幸福,只愿清醒地活着。

在这世界的正反两面间,我不愿抉择,也厌恶他人抉择。世人总说清醒与反讽要不得,说这是“心术不正之证”。荒谬。没错,当有人自称反道德者,我知道他急需编造新教条。当别人贬低智慧,我看穿他只是受不了内心的犹疑。

提帕萨的婚礼

在烈日的炙烤下,草叶蒸腾出浓烈的芬芳,大地向整个天宇倾吐着令人熏然的烈酒,连苍穹都为之摇晃。我们向前走着,去迎接爱与欲望的造访。在阳光、热吻与野性芬芳之外,万物皆显虚妄。

在这里,我领悟了所谓荣耀的真谛:那便是肆意去爱的权利。

人们总抱怨自己太快厌倦,却忘了该惊叹——世界只因被我们遗忘片刻,重逢时便又崭新如初。

此时此刻我正体会着这种精准:我演好了自己的角色。尽了一天为人的本分,终日与欢愉为伴并非非凡成就,而是在某些境遇里,幸福成为义务时,我们心怀感动完成的使命。于是我们重归孤独,但这一次,孤独里盛满了圆满。

重返提帕萨

我逃离了欧洲的黑夜,逃离了寒冬的面容。可这座夏之城也已笑靥尽失,只留给我一个个佝偻发亮的背影。入夜后,我躲进灯火刺目的咖啡馆,在那些似曾相识却叫不出名字的脸上,读出了自己的年岁。我只知道他们曾与我共度青春,而今青春不再。